[信仰网刊 | 第二十一期 | 2005年2月]

乡愁(诗三首)

回地


乡愁

      光朝向我为妻儿制造的
      七年的洞穴。哦孩子!
      请宽恕我的自私,因为
      我只想着拯救自己的家人。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世界的
      每一张脸庞,都是灵魂的水银浇铸……
      
      我信,是因为我的听觉灵敏。
      你们应该记住
      他对圣凯瑟琳娜说过的话
      在治疗中产阶级痼疾的温泉边
      雾霭蒸腾,我的迷狂
      只有我的狗嗅闻出清香
      
      我在罗马的三天演说
      使台阶上高高低低的男男女女
      都成了水泥柱子。当他们的耳朵
      还留在洞穴,当他们依然专注于电视
      那多次幂的地洞,他们
      怎能喝到象征的源头活水?
      
      一截蜡烛走过干涸的水池
      就能够使两岸安静下来
      我信,是因为我的镜子灵敏
      当你的脸庞在镜子里出现
      那是一种门轴转喻的迹象
      使语言的灰烬转向火光
      
      嗷火光!那《欢乐颂》的火光
      将我的一生焚烧。
      俄国的火焰与迷狂,
      白痴的火焰与乡愁!
      宗教大法官在洞穴囚禁
      主的一吻燃烧了基辅和彼得堡……
      
      2003.11.     
     

      米饭使南北口音变白。
      三双竹筷在小茶几上,
      呈两个八字形姿态。
      浅咖啡色的鸡蛋酱,
      一把钢匙构成银色的斜坡。
      
      左面的时钟,与右边水管的滴答
      使傍晚的时间交互出
      水珠和沙漏的脚步声。
      电子邮件等待着一个
      关于圣经经文的消息。
      
      一个长江边的教徒
      她正给我寄出《申命记》
      和《哥林多前书》的读解线索
      
      那江流中深速生长的铁锚
      将怎样钓起
      我体内巨大的匿名物?
      
      一双伸向生活的手
      把一些名叫“时间”的水滴握紧。
      
      
      2003.10.8.
    

未完成之诗

      上帝的吃者和饿者
      ——伊里阿斯-卡内蒂
      
      
      当你在电话里说到“保险门”和“集装箱”
      我怎能想象你的双手在诗歌的羽管键琴上
      奏鸣出独有的语调?像你儿子
      手中呵护一只长翎鸽?
      你在租房或搬家途中
      度过一个孤寂的冬天
      你的嗓音像迁徙中的候鸟几度变音
      蓝天的机翼,我的电子油箱也几度渗油
      
      一年了,我想象你在完成一首
      献给母亲的安魂曲。
      我想你会喜欢莫扎特的曲体,
      你还希望给曲子插上赞美诗
      和主祷文的翅膀;你给一个个素朴的词
      穿上女儿的裙裾,在客厅的阳光里
      我看见你转过脸庞,在淡淡的阴影中,
      纺织喜悦的沉静布匹。
      
      我阅读《一本不可毁灭的书》
      我读到了火刑柱、断头台。而你
      在三十岁的内心,在一座城市里
      早已经历过这一切。啊到底
      是哪一队驭火天使奉命抢救了你?
      在一条大江的低岸边,他们终于
      认出了你,选择你成为另一首
      安魂曲中的首席咏唱天使?
      
      我倾听一首咏叹调,听出了
      你诗歌中持留的极少和无限
      那转变,在怎样的时辰来临?
      当你从一个青春和诗歌的吃者
      转变为上帝手中的一把里拉琴
      当光的喜悦奏鸣神恩的芳香
      “香气从上到下,从这边绕到那边,
      像爱在伫足的人中间绕了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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