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网刊 | 第二期 | 2003年4月]

中文语境的《圣经》翻译──一个比较

健新

  爱德华-萨丕尔说:“每一种语言本身都是一种集体的表达艺术。(1)”进而可以说,在使用同一种语言的不同群体中,为某一群体所共同使用的独特语言则是这一群体生活的集体的表达艺术。
  任何一个大的宗教群体,都有其独特的语言,这一语言系统是其信仰生命的集体的表达艺术。广义上的基督教(包括天主教、东正教和基督教新教)正是如此。中国的基督徒由于共同使用了某种为他们所独有的语言,因而,他们在信仰生活中所使用的中文,构成了中文这一大的语言环境中的一个小的特殊的集体。
  本文探讨中文语境中的《圣经》翻译,不是研究翻译的具体问题,而是探讨由于中文《圣经》的某些不同的翻译,使中国的基督徒使用了不同的信仰语言,从而在中华文化中引起了什么样的影响。

  基督教不是在中华本土上生长出来的一个宗教,它起初是由传教士传到中国来的,而这些传教士的母语不是中文,他们所尊从的《圣经》也不是用中文写成的原典。正如基督教传入英国,一些有关的词如bishop(主教),angel(天使)也进入了英语”(2)一样,基督教传入中国后,也有许多新的词汇传入了中国。这些“借贷”来的新的词汇,有的在中华文化中发生了影响,如救主,有的则影响很小,如称义。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在基督教这一个大的信仰群体下的两大宗派:天主教和基督教新教,由于各自使用了不同的信仰语言,他们把同一外文词汇的不同的中文翻译传入了中国。这带来的不是丰富多彩,而是光怪陆离。
  引起并伴随这个过程的根本原因是对《圣经》的不同翻译。
  在中国的天主教和基督教都承认,《圣经》是用文字记录下来的上帝的启示,是其信仰生活的依据。与此相关的另外一件事是,《圣经》是从汉语外的其它外来的语言翻译过来的。因此,《圣经》翻译成中文的过程中对其概念、地名和人名的翻译,就对基督徒表达其信仰生命和生活的言语,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在阅读《圣经》、听讲道、参加入教会生活中,基督徒渐渐地接受了表达其信仰生命和生活的这一套独特的语言,进而他们也习惯于使用这一套独特的教会语言,尤其是当他们在教会这个特殊的环境中的时候,使用这些术语对于他们不仅是非常方便的,而且几乎是自然的。从根本上来说,这一套独特的教会语言是依据于《圣经》的。《圣经》中的基本概念、范畴和命题以及人名、地名和历史事件构成了基督徒表达其共同的信仰生活的基本词汇。
  由于对《圣经》的翻译的不同,因此,中国的天主教和基督教新教各自形成了不同的表达其信仰的独特词汇。这些特有的宗教词汇,主要在各自的宗教群体中流行。

  这就造成了一种非常尴尬的局面,虽然中文《圣经》的翻译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但是时至今日,信仰基督的华人还没有一部共同的《圣经》,实际上,他们有两部《圣经》:一部是基督教新教方面翻译且为绝大多数使用汉文的华人基督教会共同使用的和合本《圣经》”(以下简称“和合本””),另一个就是天主教方面的思高本《圣经》”(以下简称“思高本”)。这两个《圣经》译本的差别是如此之大,以致于人们若不是细心阅读,还会以为世界上有两种《圣经》。即使知道它们都是依据大致相同的希伯来文和希腊文古本翻译的,但是,若要对照着地阅读这两种《圣经》译本,它常常引起的还是头痛。
  天主教第二届大公会议发表的天主的启示教义宪章第6章22条指出:“教会以慈母的心肠,设法促使适当而且正确的各种语言之译本出版,尤其按《圣经》原文翻译更好。但愿能有机会,并经教会权威者的许可,分离的弟兄们合作翻译《圣经》,供给所有基督徒用。””(3)
  此所谓“分离的弟兄们” ,据解释指东正教和基督教新教。
  到目前为止,在中文《圣经》的翻译中,这只能说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当然,人们也看到了一些切实的希望。1971年开始的《圣经》“现代中文译本”的翻译,有三位天主教学者曾经参与审阅译文的工作,这个译本可以说是两教派人士合作的成果。并且,圣经公会在获得天主教当局的同意和授权下。于1976年把这译文印行成‘新约天主教版,译文中除了将“上帝”改为“天主”,“圣灵”改为“圣神”,“耶和华”改为“上主”外,其它悉照基督教版的内容,未作任何变动。(4)
  在英语世界中,无论英译本的《圣经》在翻译上有多少分歧,无论有多少种译本,但是人们、特别是那些不了解基督教的人们,至少可以知道他们看的大概是一本书──旧约、新约《圣经》,最起码的,他们能知道《圣经》中谈论的是同一个God。
  但是,在中文的语境下,不非常熟悉天主教与基督教的人们,当他们读了同一个依据《圣经》希伯来文和希腊文版本翻译的《圣经》后,却很难相信自己读的是同一本《圣经》。一个最突出所事例是:在所有通行的英译本的《圣经》中,只有一个God,但是,在不同版本的中文《圣经》却竟然有三个God,一个译为“天主”,一个翻为“上帝”,一个翻译为“神”。“天主”、“上帝”和“神”到底哪一个准确地翻译了God,基督徒们曾为此长期争论不休。在短时间内,人们看不到有一个统一译法可能。
  “天主”、“上帝”和“神”,中文《圣经》对God的不同翻译而造成的三国鼎立,集中表现了《圣经》翻译在中文语言环境中的困境。

  天主教与基督教新教在信仰方面是有重要差别的,这是为双方都承认的。同样,双方对《圣经》的理解也是有重大区别的,这也是为双方都承认的。尽管如此,但被双方都一同视为圣书(在此仅指双方都承认为正典的《圣经》66卷书信)毕竟是同一本《圣经》,因此,依据《圣经》希伯来文和希腊文版本翻译的中文《圣经》,应当向阅读和听讲中文《圣经》的人们大致地展示同一本《圣经》。
  基督信仰在中华文化中的传播,在文字的这个层面上,最重要的首先是确立《圣经》作为基督徒信仰的经典或者原典在中文世界中的地位。这样的一部经典,对它的翻译不仅要达到信,而且要达到达和雅。但直至今日,集信、达、雅于一体的一部能为当代中国人读明白的中文《圣经》,人们还在等待。
  例如,出版于1919年的《和合本》,虽然被尊为“学术上的巨著”,但在达的方面,它还远远达不到英文的钦定本那个程度:连最粗俗的人,也能读明白。像“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 (5)这样的译文,就是非常难解的。笔者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文科知识分子,有时也常为读不明白《和合本圣经》的中文而苦恼。钦定本的译本被誉为“英语散文最华美庄严的纪念之作”,时至今日,虽然问世已经快四百年了,但若读它,仍然会认为那是一个当之无愧的评价。而和合本在雅的方面,我们只能说还有相当的距离。如“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 (6)这样的译文,就很难说雅。
  由于中文《圣经》在雅方面的缺欠,所以,它在中文世界(例如成语)还缺乏强大的影响。我们不必看每一卷佛经是怎么样翻译的,但只要随便想一想人们熟悉的汉语成语,就可以看到佛教经典在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世界中的影响是多么深刻,像这样的一些词汇,中国人不仅十分熟悉,而且经常使用,如缘份、有缘、定力、觉悟、无常、解脱、平常心、大千世界、慈悲为怀、功德无量、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等等。
  由于佛教的语言已经溶入了中文世界中,所以,许多佛教徒写的宣传其信仰的文字,即使你不同意他的观点,但至少他的语言会使你感到汉语的亲切。
  但是,当某些基督徒写文章传福音并在其文章中运用了许多基督徒的术语时,即使你同意他的观点,你也会感到它在汉语上与你的疏离。如果你在一篇文章中看到了许多这样的字眼:被主的爱摸着、软弱的肢体、灵里的看见、异象,你的第一感觉是不知所云。

  《圣经》是一部使人“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智慧” (7)的书。“耶稣是主” (8),“耶稣为主” (9),这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也是其最重要的教义。据此,耶稣(基督)是《圣经》中最高的范畴。与此相连的范畴是上帝(耶和华),圣灵。
  使人欣慰的是,在圣子名字的翻译上,《思高本》与《和合本》的译名是一致的,都翻译为“耶稣” ,“基督”。
  《圣经》翻译中的最大成功,就是在通行的译本中都把Jesus翻译为“耶稣”,把Christ都翻译为“基督”。在中文世界中,耶稣、基督已经不再是一个生疏的名字,它已经同救世主、同“神是爱”联系起来了。但是,“耶稣基督”这个宝贵的名字所包含的丰富内容仍然有待于阐发。相应于对佛是觉者的认知,基督徒似乎还没有找到一句最简单明了的短语表达耶稣是谁:如耶稣是救世主,或耶稣是爱。
  上帝的名字Jehovah即Yahweh,(英翻译本作“the LORD”)“ 《思高》本翻译为“上主”,《和合本》翻译为“耶和华”。值得注意的是《现代中文译本》也将LORD翻译为“上主”。
  Holy Spirit“《思高本》翻译为“圣神”,《和合本》翻译为“圣灵”。
  一个不熟悉《圣经》的人,若他在先读《和合本》时读到了“神”这个概念,然后在读《思高本》时又遇到了“圣神”,他若不被弄胡涂了,那才不可思议呢。
  基督信仰以三位一体的圣父、圣子和圣灵为核心,对这个核心问题的理解本来就是十分困难的,而译名的混乱又加剧了理解的困难,削弱了它在中文世界中的影响。

  以三位一体的圣父、圣子和圣灵为核心,《圣经》中还提出了一些基本范畴。这些基本范畴构成了基督信仰的基本观念,形成了基督教的基本教义。
  在为天主教和基督教新教共同尊为最权威的“宗徒信经” (“使徒信经”)中,使用了如下11个基本范畴:信;上帝;耶稣基督;圣灵;十字架;复活;审判;教会;赦免;永生。J.I. Packer巴刻在其著作《God‘s Words》研究了《圣经》中17个重要的范畴:启示,《圣经》,主,世界,罪,魔鬼,恩典,中保,和好,信心,称义,重生,拣选,圣洁,攻克己身,相交和死亡。(10)Julian Charley在其书中《50 Key Word: The Bible》,提出了50个重要的范畴。在“思高本”的附录“圣经教义索引”中,它列举了启示,《圣经》,天主,救赎,拣选,圣灵,教会等重要范畴。
  笔者依据若干神学词典和《圣经》词典,特别是“使徒信经”,列举以下16个关于基督教基本教义方面的范畴:上帝,启示,《圣经》,主(耶稣,基督),圣灵,福音,世界,罪,魔鬼,恩典(律法),十字架,信心,重生,拣选,教会,天国。
  在这16个范畴中,《思高本》与《和合本》翻译相同的有:Revelation启示,Scripture, Bible《圣经》;The Lord, Jesus, Christ主,耶稣,基督;Gospel福音,World世界;sin罪;Demons魔鬼;Cross十字架;Born Again重生;Choose拣选;Church教会;Kingdom of God天国,共12个。
  以下4个范畴天主教与基督教分别翻译为:Justification 成义/称义;Law法律/律法;Faith信德,信仰/信心、信仰;Grace恩宠/恩典;Spirit精神;灵魂/灵;Holy spirit圣神/圣灵。
  在梁实秋主编的《远东英汉大辞典》和《新英汉词典》中,以下范畴分别翻译为:Justification不因罪恶而受谴责;释罪/证明为正当,辩护;Law法律;摩西律/(摩西)律法;Faith信心、信仰/信念、信仰;Grace(上帝的)恩典;慈悲/(神的)恩典,感化;(对神的)归依;Spirit精神;灵魂/精神,心灵;灵魂;Holy Spirit圣灵/圣灵。因此,就整体上来说,天主教与基督教新教在基本神学范畴的使用上大致还是相近的。人们在无论读《思高本”还是《和合本”,在涉及基本教义方面,还是可以理解的。

  除了以上的基本范畴之外,若是论到非基本的神学范畴、概念的译名就有许多的差异。以《罗马书第五章为例:其中除了上文所论的The Lord, Jesus, Christ; World; sin; Justification; Law; Faith; Grace; Holy spirit 这10个概念外,尚有以下19个概念:Peace; Glory of God; Rejoice (Boast); suffering (Affliction); Perseverance (Endurance); Hope; Powerless (Helpless); His Blood; God‘s Wrath; reconciliation; his son; sinners; Apattern; Judgement; Obedience; Reign; Trespass; Righteousness; Eternal Life; (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 The New American Bible)
  在这总共29个概念中,《思高本》与《和合本》译名相同的概念有14个:主,耶稣基督,世界,忍耐,软弱,罪人,他的血,和好,预像,审判,作王,过犯,永生。
  不同的概念有15个:Justification 成义(称义);Law法律(律法);Faith信德(信);Grace恩宠(恩典);Grace 圣神(圣灵);Peace和好(和平);Glory光荣(荣耀);Rejoice (Boast)欢跃(欢喜);Suffering (Affliction)磨难(患难);Hope 望德(盼望);Wrath义怒(忿怒);His Son圣子(神儿子);Sin罪恶(罪);Obedience服从(顺从);Righteousness义人(义)。
  基督教是一个高度重视其教义的宗教。对基督教义理的阐发,历来是基督教思想家、神学家的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而历史上因为教义的分岐而在基督教内部引起的纷争,亦是基督教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十分重要的现象。
  基督教的许多基本观念如“罪”是中华文化中非常生疏的,大力阐发这些思想并使之在中华文化中发生影响,这是中国的基督徒义不容辞的。但在此项工作的进行当中,必须在范畴、概念的翻译中,取得一个大致相同的看法。

  J. Oswald Sanders在其《神的门生》一书中,列举了在《圣经》中18位重要的人物;如亚伯拉罕,雅各布,约瑟,以诺,摩西,乔舒亚,迦勒,基甸,参孙,戴维,伊莱贾,以赛亚,杰里迈亚,但以理,施洗约翰,彼得,保罗。(11)黎加生在其编着的《圣经神学词汇》中列举了10位与神学关系密切的人物:亚伯拉罕,亚当,伊莱贾(施洗约翰),戴维,以扫,摩西,挪亚,约瑟,雅各布(以色列),麦基洗德。(12)
  笔者用以下二十个人为例子,分析在《圣经》人名翻译上的混乱。Adam, Eve, Abraham, Isaac, Jacob, Noah, Joseph, Moses, Joshua, Samuel, David, Elijia, Isaiah, Jeremiah, Daniel, John the Baptist, Peter, John, Paul, Mary.
  在这二十个人中,《思高本》和《和合本》译名相同的只有两个半:Adam亚当和Jacob,雅各布,半个是Mary 玛利亚(马利亚)。
  其余17人的人名,若不是细细察看,很难相信是同一个人名:Eve厄娃/夏娃,Noah诺厄/挪亚,Abraham亚巴郎又翻译为亚巴辣罕/亚伯拉罕,Issac依撒格/艾萨克,Joseph若瑟/约瑟,Moses梅瑟/摩西,Joshua若苏厄/乔舒亚,Samuel撒慕尔/撒母尔,David达味/戴维,Elijia厄里亚/伊莱贾,Isaiah依撒意亚/以赛亚,Jeremiah耶肋米亚/杰里迈亚,Daniel达内尔/但以理,John the Baptist洗者若翰/施洗约翰,Peter伯多禄/彼得,John若望/约翰,Paul保禄/保罗。
  在《远东英汉大辞典》和《新英汉词典》,以上举出的20个人中,译名相同的共有14位,他们是:Adam亚当,Eve夏娃,Abraham亚伯拉罕,Isaac艾萨克,Jacob雅各布,Moses摩西,Joshua乔舒亚,Samuel塞缪尔,David戴维,Isaiah以赛亚,Jeremiah杰里迈亚,Peter彼得,John约翰,Paul保罗。
  有两人分别翻译为Noah诺亚/挪亚(也译诺亚、诺厄),John the Baptist施洗约翰/施洗者约翰。Mary在《远东英汉大辞典》中翻译为:马利亚,《新英汉词典》没有将其列为一个词条。另两位人物,两本字典分别翻译为:Joseph《圣经》中希伯来之一祖先/约瑟,Daniel但以理/基督教《圣经》中希伯来的预言家。Elijia均未列为词条。
  《圣经》人名的翻译是一个颇大的问题。本来外国人名的翻译本身就不容易为中国人所了解,再加上翻译的不同,就更容易在人们中引起混乱。以Matthew第一章耶稣的家谱为例,其中列举了从Abraham 到Mary共46个人名。在天主教方面的《The New American Bible》和基督教新教方面的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的翻译本中,这46个人名的翻译仅有5个不同:即Asaph (Asa),Joram (Jehoram),Amos (Amon),Jechoniah (Jeconiah)和Achim (Akim)。而在《思高本》与《和合本》的翻译中却变成了如下惊人的对比:译名相同的名字只有两个!他们是犹大和亚兰。相近的也仅有两个:雅各布伯(雅各布)和玛利亚(马利亚)。其余42个人名的翻译是完全不同的。
  完全无法想象,若是观音菩萨被译成潘印菩萨和干任菩萨两个名字,并且,这两个名字分别为佛教的不同派别所长期运用,那么观音菩萨在中华文化中的影响就会发生什么变化。
  但是,当基督教向中国人介绍信心之父的时候,一个讲的是亚巴郎的故事,一个讲的是亚伯拉罕的故事(中间又夹杂了许多不同的地名),中国人会怎么想呢?
  本来,人名的翻译不该引起这么大的混乱,特别是考虑到《圣经》的翻译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但是,在今日绝大多数的中文译着均已经将Peter翻译为彼得的情况下,唯有在《圣经》中,耶稣的首席大弟子一个叫彼得,一个叫伯多禄,这是不是一个人呢?
  《圣经》翻译在这样的问题上发生的分岐,只能彰显基督教的分裂。

  笔者举出《圣经》中13个重要的地名。The Garden of Eden, Cannan, Bethlethem, Nazareth, Galilee, Mount Sanai, Mount Zion, Mount Carmel, Jerusalem, Babylon, Mount of Olives, Gethsemane, Golgtha。
  对于这13个重要地名,《思高本》与《和合本》翻译相同的仅有5个:Mount Carmel加尔默耳/迦密,Bethlethem白冷/伯利恒,Nazareth纳匝肋/拿撒勒,Galilee加里肋亚/加利利,Gethsemane革责玛尼/客西马尼,Golgtha哥耳哥达/各各他。
  地名的翻译也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本来外国地名的翻译本身就不容易为中国人所了解,再加上翻译的不同,就更容易在人们中引起混乱。《The New American Bible》和基督教方面的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的翻译本中,这18个地名的翻译有16个完全一样,仅有2个稍有不同:即Phrygian (Phrygia)和Galatian (Galatia)。
  但在《思高本》与《和合本》的翻译中则是:译名相同的地方只有3个:即耶路撒冷,马其顿和罗马。其余15个地名的翻译是非常不同的。令人高兴的是《思高本》把Asia翻译成“亚细亚”,《圣经》《现代中文译本》也将Asia翻译成“亚细亚”。

  旧约、新约中天主教和基督教新教共同视为正典的66卷书中,《思高本》和《和合本》所译书名相同的仅有11卷而已:《创世记》(纪),《申命记》(纪),《列王记》(纪)上、下,《箴言》,《乔布记》(传),《雅歌》,《哈巴谷》,《路加福音》,《罗马书》,《希伯来书》。
  在其余55卷中,有7卷是译音相同而字不同:如《路得记》(《芦德传》),《乔纳》(《约纳》),《哥林多》(《格林多》)前、后书,《提多书》(《弟铎书》);《腓利门》(《费肋孟》);《犹大书》(《犹大书》)。
  而其余48卷,则若不细心研究,根本就不知道哪本与哪本是同一卷书。以《摩西五经》和《四福音书》为例,《思高本》与《和合本》就分别翻译为:《创世纪》(《创世记》),《出埃及纪》(《出埃及记》),《肋末纪》(《利末记》),《户藉纪》(《民数记》),《申命纪》(《申命记》),《玛窦福音》(《马太福音》),《玛尔谷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路加福音》),《若望福音》(《约翰福音》)。
  但在英文译本的《圣经》中,这66卷书的书名翻译却是基本相同的。无论是基督教新教方面的King James Version,New American standard Bible和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还有天主教方面的The New American Bible,他们都给人们提供了一个译名大致相同的目录。
  对于中国的天主教和基督教来说,如何从统一译名开始而翻译圣经,这是一个长期而又艰巨的任务。


  附注
  1 爱德华-萨丕尔,《语言论》(北京,商务印书馆1985年),第201页。
  2 同上,第174页。
  3 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文献,中国主教团秘书处出版。
  4 吴罗瑜主编《圣经新辞典》上册,香港,天道书楼1993年,第252页。
  5 和合本《圣经》,《希伯来书》十一1。
  6 和合本《圣经》,《约翰福音》一14。
  7 和合本《圣经》,《提摩太后书》三15
  8 和合本《圣经》,《歌林多前书》十二3。
  9 和合本《圣经》,《罗马书》十9。
  10 J. I. Packer巴刻《字里藏珍》香港宣道出版社,1994年第三版。
  11 J. Oswald Sanders《神的门生》。
  12 黎加生《圣经神学词汇》香港基督教文艺出版社,1989年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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