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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之爱——黑土地上的希望——读霍桑的《红字》
作者: 巨大卫 [信仰之门/www.GODoor.net]    


  如果文学有探寻人性海洋的底蕴,并为人类寻找出路的责任,那么美国作家纳撒尼尔.霍桑(1804——1864)无疑是伟大的。而其《红字》正是一部使他显出伟大,屹立世界文坛的经典之作。现代美国学者沃森.路易.帕灵顿(Verson Louis Parrington )在其巨著《1620——1920美国思想史》中对霍桑及其《红字》做出了精辟的概评:
  在美国,一个浪漫主义者难能找到一个比塞勒姆更好的风景去激发勇敢探险的意识,然而,霍桑却对周围的罗曼司视若无睹,而用了三年的时间去十七世纪寻找海丝特.白兰。像霍桑这样一个富于想象力的作家,为何对于新市场上繁忙的货轮熟视无睹,反而迷上了一个幽暗、一半虚假的世界呢?为什么还从现实的角度审视那里的杂乱影像呢?仅仅是为了思索一个陈旧的通奸故事,把它与理论上的原罪纠缠在一起吗?唯一的解释就是霍桑关心伦理道德远远超过浪漫主义的价值观,以至于对原罪比对罗曼司更感兴趣。远离现世的时空是为了孤立问题,剥去外壳,还其本来面目,赋予个人行为以普通意义。因此孤立的看,海丝特的罪孽象征着使人永不翻身的原罪。怪异的误解几乎毁了希望——对向齐灵渥斯那样冷酷、自私、恶毒的人来说,更是致命的毁灭 [1]。
  正如帕灵顿所言,霍桑关心伦理道德远远超过浪漫主义的价值观,他对原罪比对罗曼司更感兴趣。而《红字》中海丝特的罪孽还象征着使人永不翻身的原罪。而作者也正为这处在原罪诅咒之下的人类寻求出路。在小说第一章《狱门》中,霍桑有下面这段精彩的描绘:
  新殖民地的创建者们,不管他们原先计划建立的是什么样的人类美德与幸福的乌托邦,一定会在处女地里圈出一块墓地,另一块修建监狱,因为他们认为这两者都是殖民的开创时期不可或缺的东西。……野草虽然有着跟这块土壤意气相投的东西,因为这块土壤早就让文明社会的一朵黑花——监狱在它上面扎根蔓生。说来凑巧,就在大门的一侧,几乎就在门槛边,倒真的长着一丛野玫瑰。在当前的六日里,像宝石般精致的花朵争妍竞放,使人浮想联翩,觉得它们仿佛在向步入监狱的囚徒或步出监狱走向刑场的死囚奉献一份温馨和妩媚,借以表达大自然对他们由衷的怜悯和仁慈。(页39—40)
  作者又将这个野玫瑰的来源:“传说圣徒安妮.哈钦逊在她踏进监狱大门时踩踏了这块土地,从而使花儿在她脚下破土而出呢”。墓地象征的死亡,监狱象征的罪恶,野玫瑰象征的希望,正是交织成整个故事情节的基本元素。整个故事沉浸在阴暗、忧郁、沉寂的气氛中,但同时也透出一丝曙光。那从惟信论圣徒安妮.哈钦逊脚踏之地破土而出的野玫瑰,带给了这部描写“有关人性脆弱和人生悲哀”的故事一线希望。
  
  一、罪 之 沉 重
  细读《红字》,我们发现“罪”的观念始终阴郁沉重的笼罩着全篇故事。小说第二章中海丝特.白兰紧搂自己三个月大的女儿,想要遮掩的正是那个象征罪恶与耻辱的标记——一个用红布做成,四周用金色丝线精绣成的字母“A”。还有那年轻有为的青年教师丁梅斯代尔胸口上的红字,以及被仇恨燃烧成魔鬼般的白兰先生,小说中化名为齐灵渥斯的老医生,都在传达一个信息:没有义人,连一个无罪的都没有 [2]。这在小说中的第五章通过处在孤寂、痛苦中的海丝特的思想表露了出来:要是把各处的真实情况都兜漏出来,那末许多人的胸前就该像海丝特一样配上闪亮的红字。(页74)既然没有无罪的人,罪恶必然伴随着惩罚,惩罚要将人带向哪里?这种惩罚可以不可以避免或逃脱?并对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有没有得救的途径?作者将这些问题带给了我们,也指出了一条充满阳光的荆棘之路。笔者拟以一个基督徒得救的真理,围绕前面几个问题对《红字》做出基督教救赎教义上的解读。
  在这部大约十五万字的小说中。霍桑写了一篇三万多字的楔子,名“海关”,交待他怎样获得“红字”的历史残存文件。大多数的中译本均略去不译,因为有人认为其与小说没有多大关系,只是其中有几个段落讲述了《红字》一书的起源。不过,近代学者多数认为“海关”的序言是解读《红字》的关键。
  在这篇序言当中,他有了第二次想把自己不平经历公之于众的冲动,首先他细数自己的谱系渊源。在从英格兰移民到美洲马萨诸赛州塞勒姆城的赫桑家庭中,他特别提到随身携带着《圣经》和利剑的威廉.赫桑,它是一个法官和教会的领导,具有清教徒的一切特点,曾残忍逼迫过贵格派的一个妇女教徒。威廉.赫桑的儿子约翰.赫桑也继承了他父亲那种迫害精神,在1692年的塞勒姆的驱巫案中任法官,处死了19人。作者为祖先的种种暴行深感羞愧。《海关》中说:“我,一名作家,作为他们的代表,却为他们深感羞愧,我祈求,这些由他们招来的诅咒——如我所听到的诅咒,也如多少年前人类凄凉悲惨的境况充分说明其存在的诅咒——从此以后消除殆尽。”这种负罪感还促使他在上大学时在自己的姓氏Hathorne里加进一个“W”,变成“Hewthorne”,以示有异于不光彩的祖先。这个“W”可当成“Wicked”(邪恶的)来看,这种罪恶感在他心中形成深深的负罪意识,这使他的小说变得愈发内省,主题的一致性是高于一切的——研究原罪在人类意识和性格上的反映。
  在序言中,霍桑以相当负面的笔调,描绘了他任职三年的撒冷城(Salem中文多以为塞勒姆,译为撒冷更好,这是圣经中的一个地名,是神同在的平安城)海关工作的经历,这期间写作一度中断。不幸由于政权的交替,霍桑遭受革职。在妻子的鼓励下,他重拾起自由的诗魂,写下了《红字》这部人性软弱与悲哀的传世之作。他称自己作品为《一个丢了脑袋的稽查官的遗作》,虽丢了官,可心灵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释放和自由,豁达地说:原天下太平/我祝福我的朋友/我宽恕我的敌人/因为我已经入净土。《海关》中腐朽僵化的氛围,在《红字》的清教徒社会清楚表现。
  霍桑的思想中,保持了早期加尔文主义许多关于生命和人类命运的观点,而加尔文主义正是清教徒意识精神内核,他也不时以自己的优良血统和信仰为傲。清教徒本来就是一群拥有梦想的革命家,为了挣脱英国国教的种种限制,乃至于1602年乘坐五月花号(May Flower)到美洲建构了新英格兰,并认为新英格兰是上帝赐给他们的“迦南美地”。只是人性堕落的本质,加上政教合一的弊病(这也是天主教腐败的原因),很快使一群被逼迫者,成为更严厉的立法者和迫害者。
  在《红字》中,作者把我们带到了清教徒殖民美洲的初创时期,故事便发生在新英格兰的塞勒姆(撒冷)。主人公海丝特.白兰所面对的正是政教合一的政府,这政教合一的政府依据《圣经》(特别是《旧约》中的希伯来思想)和世俗法典建立起来一套严酷的法律观,就是当时新英格兰清教徒的世界观。这是被律法主义充斥的世界观。所以在此世界观熏陶下的人们,性格中少有宽容和理解,相反是严苛与排斥。人人充当了律法的条款,在触犯的人身上,强烈的指责。如此我们不难理解民众对海丝特的指责与排斥,小说第二章《市场》中的那些清教徒妇女们和时常恶意攻击海丝特母女的小孩子更让我们感到这种严苛和排斥的冷酷。当时信徒只会靠聚会证明自己的信仰,或以恪守律条来证明自己的虔诚。因而信仰不是呈现饶恕与接纳,而是斥责和“与罪人严厉划清界限”。这造就了站在那刑台上的海丝特无限的孤独和对众人的怜悯仁慈的绝望,还有那与海丝特同样有罪的丁梅斯代尔牧师对刑罚的恐惧和认罪的犹豫不决。而齐灵沃斯也正运用这样刑台般的律法来折磨摧残丁梅斯代尔。这种深深的被指定为罪恶的感觉,是律法主义带给人的沉荷。霍桑本人也可以说是个受害者,他的家族祖先的罪恶加给他的便是“Hawthorne”中那个本来没有的“W”(Wicked“邪恶的”)。作者带着这种负罪感在创作《红字》,这“W”与《红字》中的海丝特衣服上绣的“A”字是有相通的地方。作者本人也在这种重压之下寻求得以自由和释放的光明大道。
  
   二、律法主义者的绝望
  按照《圣经》中上帝的律法要求,人都是有罪的。面对这一事实律法主义告诉人:人得救的希望在于遵行律法,即善行。
  律法主义带给海丝特的是自我罪恶和耻辱感。这个极其明显的表现在海丝特对她胸前绣的字母“A”的态度上。这里这个“A”是“Adultery”(奸淫)的代表。是《旧约》十诫中的第七诫。 [3]并且她的女儿也甚至被视为一个活的罪恶。《红字》第二章《市场》中有这么一句话“然而,很快她明智的意识到用象征耻辱的一个标记来掩盖另一个标记是无济于事。(44)”她把眼睛往下朝自己衣襟上的红字看了看,甚至用手指触摸了一下,为的是让自己相信婴孩和耻辱都是真实的“(页50)刑台上的示众受辱是律法审判的直接结果。而在生活中的海丝特.白兰,面对那些被律法主义充斥头脑的新英格兰的人民,她却成了“罪孽的形象、罪孽的肉体和罪孽的存在”,成了布道师和道学家众手所指的罪的一般象征。以至于她站的地方,众人都会空出一个大圈来。这样被社会孤立和摒弃的海丝特,生活在窒息的环境中,她可以离开新英格兰,开始她新的生活,但她没有。这其中有她对丁梅斯代尔的爱情和为这种爱情寻找机会的幻想,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这也是律法主义带给她的。我们看一下海丝特怎样说:“她对自己说,这里是她犯下罪孽的地方,这里也就应法人是她受人间惩罚的地方。或许,她这样日复一日地受凌辱折磨,最终会净化她的灵魂,并造就出一个比她失去的更纯洁,更神圣的灵魂,因为这正是她殉道的结果”。(页69)因此她靠自己的双手生活,并把自己辛苦得来的收入救济那些侮辱她的人,用善行和消除自己的欢乐的刻苦己心希冀净化自己的灵魂,达到救赎。霍桑指出这本身是“大可怀疑,十分错误”(页72)的,海丝特也曾质问牧师“你做了大量好事来弥补和证实你的悔过,难道就不是真实的吗?”(页172)靠善行而得救,这正是律法主义下的清教徒所具有的倾向,律法主义告诉海丝特以罪恶和耻辱,也把她带向了另一面,她发现人人都是有罪的,无论是有口皆碑的牧师,还是公认玉洁冰清的虔诚的妇人,还是头戴冠冕的政府领导。这一发现无疑是真理性的。既是如此,有谁有资格拿石头先打那犯罪的妇人呢?这成了《圣经.新约.约翰福音》第八章记录的那个行淫时被捉的妇人的故事的另一写本。海丝特由此走向了精神的荒原“世上的法律对她的思想来说不是法律”。(页145)因此霍桑说“那个还没有完成它的职责”(页147)海丝特建议牧师出逃正说了这点。强烈的定罪,并不能让罪人真正的悔改,而有可能走向执迷不悔。这一点在《红字》早期评论中的乔治.贝利.洛林(George Bailey Loring)是有所洞察的。“洛林不赞成社会加给他们(海丝特、阿瑟)的严厉惩罚,因为严厉的清教法规和道义并不能避免他们不犯罪,而只会‘将他们逼入精神道德的混乱状态’。他警告说通过这种生硬手段,除了能使他们毫无悔意的犯罪之外,我们什么也得不到。 [4]”
  律法主义带给了丁梅斯代尔什么?带给了丁梅斯代尔以恐惧,对审判的恐惧。从丁梅斯代尔对海斯特的劝告中可看出“我要提醒你注意,你是怎样在阻止他喝下现在端在你唇边的那杯辛辣却有益的苦酒,而要知道那个人自己很可能没有勇气把酒夺过去喝下去的啊!”(页58)罪意识折磨着牧师,使牧师身体日渐衰竭,使牧师的心灵极度敏感和神经质,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去。墓地旁的住所,漆黑一片的里屋,还有装饰墙壁的绣着的《圣经》里关于大卫和拔士巴以及预言者拿单的幔帐,(页110)都显示了牧师内心的凄冷和对自己的痛恶。 那幔帐上绣的故事,也正好是一个通奸被揭发的故事 [5]。律法主义而来的罪意识使丁梅斯代尔自我惩罚。他斋戒禁食,终夜祈祷直到双膝颤抖形容枯槁,用鞭子抽打他认为罪恶的肉身。正如霍桑所说的“他内心的烦恼驱使他在处世行事时,更多地遵循罗马天主教陈腐的教义,而没有依从抚育他成长的基督教教会给予他的良好的启示”。(页128)他也一次次的在讲道中痛斥自己的罪恶,可这不但没有减轻他的罪恶感,反而给他的内心又增添了一层虚伪的色彩,使他的精神人格更加分裂,甚至出现夜游站立于那个审判的刑台之上。丁梅斯代尔在认罪上的犹豫,也是律法主义中的靠善行得救补赎的真实,“他们虽然有罪,但仍然对上帝的荣光与人类的幸福保持着热情,因此他们迟疑不决,畏缩不前,不敢把自己见不得人的丑行展现在人们眼前;因此,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再有善行,而过去的邪恶,也无法用修德积善来补赎”。(页116)由此可以看出,牧师也同海斯特一样错误的想以做工来得救.并希望在讲完庆祝选举的道后,结束他的牧师生活再出逃。这种想法不但没有减轻他的痛苦,反而使他身心更受煎熬。因为“凡有血气的,没有一个因行律法能在上帝面前称义,因为律法本是叫人知罪 [6]”。
  齐灵渥斯,扮演着小说中复仇之神的角色,但这仇恨既来自于他的罪恶本性,更来自于那内心的,即紧紧抓住丁梅斯代尔不放的清教徒意识观念,也就是牢笼着新英格兰民众的律法主义。这首先让他认定他的妻子成了一具耻辱的雕像,因为律法告诉他,那个女人犯下了可耻的奸淫罪,这是对自己的背叛,也是对自己人格自尊心的伤害。律法使他排斥海斯特,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曾是海丝特的丈夫。既然律法显明了这个罪恶,他便要去拿着这律法去审判那冒犯的人。正如他说,他把海丝特交给了红字去审判和折磨,他要找出那个一同犯罪的男人。这便转向了律法主义能引起的报复这个方向,而这个使命是一个罪人所不能担当的。因为正如牧师所言的“而你是何许人?竟要插上一手!胆敢置身在受难人和他的上帝之间?(页120)罪恶趁这机会,借着诫命律法引诱人,并且将人沉沦于罪中,丧失了原有的生命 [7]。齐灵渥斯正是借着律法将灵魂卖给撒旦的沉沦的罪人。他以医生的身份呆在牧师的身边,时常含沙射影旁敲侧击,折磨牧师的心志,摧残牧师的灵魂。虽然他医治牧师的身体,延长牧师肉体的生命,可实际上乃是为了持续的报复,长久的蹂躏。这是无以复加的罪孽,在牧师的眼里,这罪孽远远深重于奸淫!因为它“残酷无情的蹂躏了一颗神圣不可侵犯的人心”(页176)律法主义带来的罪意识是紧追不舍的。这表现在《红字》中便是齐灵渥斯像幽灵一样在丁梅斯代尔的身旁,这预示着丁梅斯代尔的绝望;无论逃到何方,饱受清教良知折磨的牧师都要受到齐灵渥斯那鹰般目光的鞭挞。这如同人与罪的关系一样,堕落的人类始于罪永远在一起的,是人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甩掉的。
  在塞勒姆镇的清教徒看来,珠儿是恶魔的孩子,因她是由于母亲的罪孽生下来的。对于海丝特而言,珠儿既是她爱情的对象,又是她罪孽和痛苦的标记,如同活的红字。正是这个活的红字时时刻刻提醒着海丝特的罪孽,这是对她的一个惩罚,其意义如同那红字,在珠儿身上,律法主义带来的乃是珠儿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敌对的世界。这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便是珠儿是海丝特宣称的,是上帝赐给她的宝贝,因为,为她取名叫珠儿(Pearl)。“上帝赐给她这个孩子的意图首先是要救活她母亲的灵魂,防止它进一步跌入黑暗的罪恶的深渊,”(页99)她是海丝特的幸福!是珠儿让她活着,“上帝给了珠儿给她,是为了补偿你们从我手中夺去的一切。”当清教徒没有表现对海丝特的仁慈和恩惠,而上帝却通过珠儿给了海丝特,这是海丝特在后来发现的。(页161)若没有珠儿,海丝特可能早就自我了断,或远离人群走向旷野。
  在今日堕落的社会生活里,人们以“只要有爱就没有罪”,或者以“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来逃避责任、任意发生两性关系。与《红字》里的海丝特、丁梅斯代尔相比,他们追求的是一种圣洁的灵魂。过着简单的生活,严肃的面对他们的生命。责任的意识是极其强烈的。他们对于彼此的灵魂尊重,以致于他们如此严肃地看待自己的犯罪问题,他们看通奸是罪恶、耻辱、是人性的软弱。因为在他们心中,犯罪是对上帝的亵渎,既不能像“旧教”(天主教)一般买“赎罪卷”还债,但他们是多么渴望仍成为圣洁,是可以上天堂的。所以海丝特在那样的光景下才那样的渴望借着善行洗净自己,通过善行补赎自己的罪,而牧师也想借着善行或其他来弥补。而在小说前22章,我们看到的是海丝特因着善行和苦修,走向了精神的荒原,任由自己徘徊在一个没有秩序的精神世界,那里教给她的是耻辱、绝望、和孤独,让她学会了坚强,有胆量建议牧师出逃和积极的打算,善行只增添了牧师更多的罪恶感与虚伪,使他更加痛恨自己。在山穷水尽之时,与海丝特的森林会面,给他以“希望”,这个希望使他陷入了“迷惘”。正如丁梅斯代尔甩也甩不掉的齐灵渥斯一样,那个罪的意识是牧师摆脱不了的。在海丝特和丁梅斯代尔身上,那伴随律法主义的罪意识是他们的宿命。就像小说22章《游行》中写道:“海丝特仿佛看到了无法回避的命运之神的那张整年黑魃的脸,她刚强镇静、坚忍不拔的精神顿时崩溃了。就在牧师和她苦苦挣扎,眼看有一条道路展示在他们面前领他们走出苦难的迷宫的时候,这张露着无情冷笑的面孔却出现在他们通道的中间。”(页223)
  
  三、穿透黑暗的爱与恩
  海丝特眼看着一条自己计划的路就这被堵死,陷入绝望。牧师终于看清:他不能逃走,他必须真诚得面对自己的罪的事实,这样才有出路,因为他终于回到上帝施恩的宝座前,牧师发现了神不仅是公义的,更是有怜悯和恩典,是满有慈爱的爱之神。因此,才有了第23章《红字的显露》那冲撞人心的场景。牧师讲完道后,勇敢地招呼海丝特扶他步上刑台。一直借着罪意识摧残牧师的齐灵渥斯阻拦牧师认罪悔改,因为罪意识在上帝的恩典和慈爱面前是没有任何效力的。正如齐灵渥斯所说的:“除了这个刑台,在也没有一个地方——高处也罢,低处也罢——比它更隐秘,使你能够逃脱我。”牧师回答他说:“感谢上帝指引我来到这里!”然后转向海丝特喃喃地说:“这不是比我们在森林里所梦想的更好吗?”(页230)是的,在仁慈的上帝面前,人类承认自己的罪,迎接上帝的爱和恩典才有出路,也是唯一得救的出路。刑台之上的海丝特依旧没有认识到这点,依旧处在依靠苦难的熬炼想赎罪的、魔鬼通过律法主义给人设下的圈套中。她说:“确确实实,我们已经用这一切悲苦彼此赎了罪!”而领悟了得救奥秘的牧师对没有醒悟的海丝特说:
  “别作声!海丝特,别作声!……我们犯了法!我们犯下了在这里被可怕的揭露出来的罪孽!让这些全都留在你的思想里!我怕!我怕啊!也许是,当我们忘记了我们的上帝,当我们个人冒犯了他人灵魂的尊严,我们便不可能在希望今后在重逢,在永恒和纯洁中重新结合。上帝洞察一切,仁慈无边!他已经在我所受的折磨中最充分地证明了他的仁慈。……他带我到这里来,让我在胜利的耻辱中,死在众人的面前!若在这些痛苦中缺少了一个,我便永远无救了!赞美他的圣名吧!完成他的旨意吧!永别了!”(233页)
  珠儿吻了牧师的嘴唇,符咒给解除了!这吻犹如上帝造人时,那输送气息的生命之吻。 [8]
  就这样,是上帝的慈爱和恩典使牧师的痛苦止息了,接触了那个在他身上罪的符咒。一个罪人在上帝的慈爱和恩典中得到了救赎。也正是透过牧师临终对上帝的赞美使海丝特也得到了救赎;小说24章海丝特的回归,有人说是败笔,在笔者看来这正是闪光之处——海丝特的得救。海丝特回归了,并且带上了她那抛弃已久的耻辱——红字“A”这次的戴不是别人强加的,而是她心甘情愿的。因为在公义仁慈满有恩典的上帝面前,承认自己的罪,人才有得救的希望!正如霍桑在《红字》中借牧师的口所说的:“除了上帝的慈悲,没有任何力量,无论是用言语还是给戴上这种或那种标志,能够揭开埋藏在一个人心里的秘密。”(页115)用圣经上的话语来说便是:“我们若认自己的罪,上帝是信实的、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 [9]”
  到这里我们才发现作者在小说第一章《狱门》中,用特写来描绘那一丛野玫瑰是有其深意的,是借一丛野玫瑰向罪犯表达由衷的怜悯和仁慈,正是这一丝玫瑰的怜悯和仁慈,使罪犯们看到了希望。并且那玫瑰长出的那块地是圣徒安妮.哈钦逊踩过的,这圣徒是个惟信论者。唯信论认为个人的得救与其说通过善行,还不如说依靠接受上帝恩典正是这救了牧师和海丝特。
   四、A字中的拯救真理
   最后,那么那个红字“A”代表什么?与小说的主题有什么关系?
  A字显然是先代表通奸罪(Adultery),这是海丝特与丁梅斯代尔的罪孽。在《红字》里,也是可以代表“Adam”(亚当),因为人都是有罪的。后来A字有了“能干”(Able)和“可敬佩的”(Admirable)这是因海丝特的善行。在牧师那里,A字首先指涉他的姓名亚瑟(Arthur)也象征他对事业的雄心(Ambition)。在齐灵渥斯和清教徒社会那里,A字代表了“老化”(Aged),与“祖先遗传”(Ancestry),最终象征“报复”(Avenge)。在珠儿那里,是可以代表“天使”(Angel),因为若是没有珠儿,海丝特可能会走向沉沦。从基督教救赎教义来看,这也是解读《红字》的关键,A自首先代表“认罪”(Admit),只有“人类”(Adam)承认自己的罪,才能来到公义的上帝面前。这点在小说23章牧师的认罪和24章海丝特自愿戴上A字承认自己的罪上是很显然的。最后A字应代表“神圣之爱”(Agape),这“Agape”是希腊文用来描述上帝对人类的爱,这种爱不是世俗所谓的“爱情”,而是上帝对人类的爱,是深具合理性、有计划性、慎重具有属灵热诚的爱,这爱不出于感觉或情绪,而是发自于意志中,慎重的爱之行为,它总不改变,是人可以全心信靠的,因为它的基础并不立于对方可爱与否 [10]。正是这种神圣之爱——上帝之爱,先救赎了丁梅斯代尔,后是海丝特。今天这爱依旧在施行救赎。这神圣的爱是因罪而死归入泥土的亚当的希望!是因罪而受了诅咒的土地的希望!
  至此,小说的结尾“漆黑的土地,鲜红的A字”我们才有了更深的认识。这鲜红的A字乃是神圣的爱,上帝的爱!
  
  结语
  霍桑在《红字》中,完整表达了基督教拯救教义,展示了基督福音信仰的核心:“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这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上帝赐给的,也不是出于行为,免得有人自夸。 [11]”《红字》诚如评论家所言:“是救恩的完整呈现 [12]”。这也给深受祖先罪孽困扰的霍桑以释放与自由。用《红字》前言《海关》中的话来说:“因为我已入净土”。
  漆黑的土地,鲜红的A字。
  神圣之爱,黑土地上的希望!

【参考文献】
1 Main currents in American Thought 1620-1920 By Vernon Louis Parrington《1620—1920美国思想史》
陈永国 李增 郭乙瑶译 吉林人民出版社2002.12第一版
2 网络文献
信望爱首页 .《榜样—(红字)小说的人物》 吴照华
3 《校园》杂志(台湾)2002年5-6月号 《穿透黑暗的爱与恩—论霍桑(红字 )》郭秀娟
4 深圳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霍桑及其(红字)系列评论 》 曹亚军 1999年第1—3期
5 纳撒尼尔.霍桑 姚乃强译《 红字 》译林出版社2002再版
6《圣经》 和合本
7《赞美的大能》(美)Merlin R.Carothers 翁李均译
8《基督教教义史》(美)伯克雷著 赵中辉译宗教文化出版社2000年7月版
9《走向十字架上的真》刘小枫著 上海三联书店1995第1版
10《哥伦比亚美国文学史》(美)Emory Elliott 主编 四川大学美国研究中心 朱通伯等译 四川辞书出版社1994第1版
11《美国文学的周期》(美)Robert E.Spiller著 王长荣译
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96第1版



上网时间: 2008-04-20 
来 源: 感谢著者惠寄信仰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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